鬼才黃仁逵 問到底 畫到底
奪獎無數 「無不等於不好」 阿鬼身兼繪畫、美術指導、編劇、藍調樂手、散文作者於一身。他當美指憑《癲佬正傳》（1986年）奪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美術指導﹔以《籠民》一片（1992年）獲最佳編劇獎﹔寫散文，散文集《放風》獲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。他拿獎無數卻不表驚喜，坦言成就與歷代高人相比，沒甚特別，「拿獎是好被動，許多人成世都拿不到獎，並不等於他不好。獎是近代新興的事物，達文西可有拿獎﹖莎士比亞有嗎﹖經過歷史篩選留存下來的才是最勁的獎」。 寫作玩音樂以繪畫出發 阿鬼鍾愛繪畫的程度，就是聽音樂都在繪畫，寫作也是用繪畫的思維，形容電影都是一幅會動的畫。「當你畫畫，有些關鍵性的東西可助你作一首歌出來，又或者玩音樂可以培養出下一幅圖畫的材料。我的思考模式都是以繪畫出發和總結。」無論他繪畫寫作當美指玩音樂，一定要你認清，阿鬼最原始的工作都是繪畫。 用執著來形容他的繪畫態度是最好不過，即使只是一個細節，阿鬼都在乎。有次到老人院探訪母親，當他知道老人院要畫一幅好大的畫，就建議他們用一吋的油掃髹上其中一部分，「有一個員工聽了就說牆那麼大，用油掃不是要畫很久嗎﹖這就是油漆和繪畫的分別，油牆可以好快完成，但畫畫快不是我要考慮的因素，為何要好快完成﹖不可以慢慢欣賞過程﹖繪畫要經過思考，整個過程是有質地的」。 經歷不同 怎能學足老師 畫作講求質素，阿鬼每天坐上至少5小時思考整個繪畫過程，每次都是用腦、用心繪畫。年輕時跟老師學畫，他已明白那階段只是學習老師的看法，並不會建立自己的一套。 「老師定必將他認為對的一套理論灌輸給學生，但我沒他的經歷、又沒他的性格，沒可能亦沒必要跟老師做一模一樣的東西。當你開始不想學足老師的說法，就要問﹕『我要畫什麼呢﹖』學習階段就是懷疑階段。」 「戇居」問題 繼續畫的動力 即使是一些「戇居」問題，都可以決定你是一個好還是壞的畫家。「學國畫老師教你用毛筆的技巧、磨墨要多久才好……學的過程你可以不提疑問，當是一門手藝。」不過「為何要用毛筆畫國畫」的「戇居」問題，旁人看似戇居，阿鬼笑言卻能幫到你，「你不懷疑就不會有下一幅畫的出現。如果我要做的事就是完成這幅畫，那明天就便沒什麼好畫了。每次繪畫都要有懷疑，找出做不到的東西，那你才不斷繼續做」。 懷疑、提問是阿鬼繼續畫下去的動力，本愛尋根問柢追本溯源，不成問題就是他的問題，問得多無非是想知得更多。可現實那些早已存在的事物，人們不曾懷疑它們為什麼存在，為什麼會這樣，不問為什麼，不以為然，約定俗成往往是世人思考的絆腳石。以繪畫為例，阿鬼問為何繪畫、素描要畫石膏頭呢﹖很多人不覺得是一個問題，但其實是有原因。他解釋是參照西方15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做法，與人的價值抬頭有關，曾經有學生畫了幾年石膏像，要他畫真人，色澤光暗控制得好差，畫人就像在畫石膏像。
「未見過馬怎想到天馬行空呢﹖」 藝術彷彿與抽象同根生，不懂藝術的人，一旦被問及藝術來自哪兒，都能充說﹕「生活。」再追問下去，即是﹖「……」立見真章。阿鬼從事藝術工作，不稀罕藝術家名銜，虛名罷了，說來說去，行動勝過一切，聽他解釋生活如何源於藝術，彰顯功力。他說﹕「如果我今日前是失明，到這分鐘才看見光明，一定不會畫出現今的作品。」 藝術源於經驗，生活的經驗，阿鬼從幾十年的經歷中篩選，才畫出今日黃仁逵的作品。「經驗是從生活累積而來，你想出一件抽象的東西，其實它是根據你見過的事物而聯想出來。為何叫天馬行空，不叫天鳥行空﹖天鳥行空是沒問題。你未見過馬時，又怎想到天馬行空呢﹖你起碼見過馬，知道馬是不能飛才想出天馬行空。所有聯想力都是來自生活的經驗。」 看不明就是劣作﹖ 天馬行空就叫創意﹖阿鬼讀書時代，幾十人一起學畫，老師看不明的畫作就是劣作，當年有誰知道小孩畫東西大人看不明是正常呢﹖「哈﹗其實錯過很多好?。」如果由他執教，會出一條題目是檸檬的味道，假如28個人畫的檸檬極像檸檬，「這並非涉及創意，只是憑記憶。假如其餘兩個小孩畫了三角形藍色的檸檬，這就是創意啦﹗因為他們認為酸味是有顏色、有形狀的。如果只以為酸味是一般檸檬的顏色和形狀，則代表懶於思考，沒想出檸檬的酸味和形狀究竟是怎樣」。
「第一屆香港即興演藝祭」
【明報專訊】主辦﹕香港撞劇團 時間﹕11月17至20日 地點﹕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（Studio Theatre） 內容﹕包括即興音樂及3種不同形式的即興劇場 文︰莊寶詩 圖︰賴俊穎、資料圖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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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馬行空 來自生活經驗
【明報專訊】 |